第(1/3)页 周至柔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 那笑容里带着点“你才知道”的意思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: “杨厂长,你俩不会不知道吧?刘海中就是我们书记的亲侄子啊。” 杨卫国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从“白”变成了“灰”,又从“灰”变成了“青”。 他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,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。 我的娘啊。 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破事儿? 当着那么多的面,训了他的亲侄子,还说“搞不好就不要搞”。 杨卫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他站在那儿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 想解释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想道歉,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难看。 李怀德站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从“困惑”变成了“恍然大悟”,又从“恍然大悟”变成了“算计”。 他跟杨卫国向来不太对付。 杨卫国是厂长,他是后勤主任,俩人各管一摊,平时井水不犯河水,但心里都有点看不上对方。 杨卫国觉得李怀德是靠岳父的关系上来的,李怀德觉得杨卫国是老好人,没魄力。 现在,机会来了。 李怀德快步走到刘海中面前,脸上的笑堆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,伸出手,握住刘海中的手,使劲摇了摇。 “刘师傅,哎呀,您辛苦了。后勤那边我让人准备了热毛巾,您先去擦把脸。今天这活儿干得漂亮,真是给咱们厂争光。” 刘海中被他这一通热情搞得有点不知所措。 他这人,不怕人骂,就怕人夸。 一夸他就不知道怎么接。 他缩了缩手,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:“李主任,我就是一普通工人,做好本分而已。” “普通工人?您这是普通工人?” 李怀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“您这技术,在咱们厂那是这个。”他竖起大拇指,脸上的表情真诚得跟真的似的。 杨卫国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。 他挤过来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,搓着手,声音都有点发抖:“刘师傅,失敬失敬。我刚才——我刚才那话——” 刘海中摆了摆手,脸上的表情倒是坦然: “杨厂长,没事。你也是为了工作。我刘海中不会说话,但活儿干得好不好,大家心里有数。” 他嘴上说着不介意,心里头那个爽,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似的。 这么多年了,在厂里干了十四年,从来都是他看别人的脸色,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看他的脸色? 今天,李怀德对他笑,杨卫国对他赔不是,连郭大撇子站在旁边都不敢吭声。 简直不要太爽了,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刘海中只怕都要飞起来了。 但他不能飘。 三叔说过,做人要踏实,不能仗势欺人。 他刘海中能在厂里站住脚,靠的是自己的手艺,不是三叔的面子。 小礼堂在厂区东边,是一栋灰砖平房,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——“职工礼堂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