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阿德隆酒店旋转门外。 丁修走出了那扇象征着顶级奢华的黄铜大门。 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,扑面而来。但他感觉不到冷。 因为他身上穿着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,里面是剪裁得体的灰色精纺西装,脚上踩着一双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小牛皮皮鞋。 那双鞋底很软,踩在柏林坚硬的石板路上,没有发出军靴那种令人心悸的“咔咔”声。 他的手里提着那个棕色的皮箱。 皮箱很沉。 里面装着黄金、美元、英镑。 这就是他的命。 只要挥挥手,叫一辆出租车,去安哈尔特火车站。坐上开往南方的列车。 只要几个小时,他就能彻底摆脱“卡尔·鲍尔”这个该死的身份,摆脱那个带着骷髅标记的党卫军头衔,摆脱即将到来的库尔斯克、第聂伯河、以及柏林的烈火。 他可以做回丁修。 做一个富有的、在苏黎世湖畔喝着咖啡、看着报纸上关于东线战事报道的旁观者。 “出租车!” 丁修抬起手。 一辆黑色的欧宝轿车缓缓滑了过来,停在他面前。 司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,戴着鸭舌帽,很有礼貌地下来帮他打开后座的车门。 “先生,去哪里?” 丁修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车厢。 “去火车站。安哈尔特车站。” “好的,先生。” 丁修坐进了温暖的车厢,把皮箱放在膝盖上。 车门关上了。 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窗外。 “开车吧。” 丁修低声说道。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,手心里全是汗。 这就是逃亡的感觉。比在斯大林格勒冲锋还要紧张。 车子发动了,缓缓驶入车流。 丁修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 结束了。 一切都结束了。 再见,斯大林格勒。再见,汉斯。再见,赫尔曼。 再见,格罗斯,克拉默…… 在这两个名字划过脑海的瞬间,丁修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 他想起昨天晚上把这两个家伙扔在了那个低档酒吧门口,给了他们一卷马克,让他们自己去找乐子。 “别惹事。明天早上在火车站集合。”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 当然,这是谎话。他根本没打算去集合。他买的是早一班的票。 等那两个醉鬼醒来赶到车站时,他已经在去往瑞士的路上了。 “对不起。” 丁修在心里默念了一句。 “但我救不了你们。我连自己都救不了。” 车子开过了两个街区。 前方突然出现了拥堵。 几辆军用卡车横在路中间,红色的停车灯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 一群穿着橡胶雨衣的宪兵正在那里挥舞着指挥棒,吹着哨子。 “该死。” 司机嘟囔了一句,踩下了刹车。 “前面好像出事了,先生。可能是查哨,或者是抓逃兵。” 丁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 “倒车。”丁修命令道 “绕路。” “不行啊先生,后面也堵上了。” 丁修转过头。透过车窗,他看向那个拥堵的中心。 那是一家名为“红磨坊”的地下酒吧门口。招牌上的霓虹灯已经坏了一半,只剩下几个字母在滋滋作响。 人群围成了一个圈。 在圈子中央,传来了一阵野兽般的嘶吼。 那个声音很熟悉。 熟悉得让丁修的头皮发麻。 丁修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皮箱的提手,指关节发白。 别看。别管。那是他们自找的。只要低下头,把帽檐拉低,只要司机找到机会开过去,这跟他没关系。他已经是瑞士人了。 “砰!” 一声枪响。是对天鸣枪。 人群惊叫着散开。 丁修透过人群的缝隙,看到了里面的场景。 格罗斯和克拉默正背靠着背,被五六名身材高大的宪兵围在中间。地上已经倒了两名宪兵,正抱着肚子呻吟。显然,一场激烈的斗殴刚刚发生。 格罗斯像一头被围住的野熊,虽然嘴角流着血,但依旧挥舞着拳头,试图冲开包围。克拉默则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猫,动作癫狂而毫无章法,嘴里发出尖锐的、神经质的叫喊。 他们虽然还在抵抗,但明显已经喝醉了,动作迟缓,章法凌乱,被宪兵们用警棍逼得节节后退。 “老实点!你们这两个斯大林格勒来的乡巴佬!”一名宪兵中尉挥舞着手枪,一步步逼近,脸上满是怒火。 终于,一名宪兵抓住空隙,从侧面一棍子砸在了格罗斯的膝盖窝。 壮硕的格罗斯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随即被三名宪兵一拥而上,死死地压在了地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