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基石-《十日轮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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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别墅的清晨,阳光穿过积尘的玻璃,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微妙气味。

    汪明哲站在客厅中央,脚下摊开一张巨大的、他自己绘制的别墅及周边地形草图。他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工装,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,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,复杂的清单和数据不断滚动。

    “基础生存保障优先级最高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条理清晰,“水电:自来水系统年久失修,管道多处锈蚀,已联系专业公司今天下午上门检修,费用从‘吴’提供的资金里走。电路老化严重,存在安全隐患,需要整体排查更换,预计工期三天。在此期间,备用电源和储水设备已订购,中午送达。”

    他指向草图上的几个点:“安防系统分三层。外层:庭院围墙加装红外对射报警器和隐蔽摄像头,覆盖所有盲区。中层:别墅所有门窗更换为防爆级别,加装振动传感器和磁吸报警。内层:核心区域(地下室入口、各自卧室)设置独立密码锁和动态体征监测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所有安防数据直连我的私人服务器,物理隔绝外网,避免被外部渗透或‘异常’干扰。”

    陈默靠墙站着,听汪明哲一项项报出那些专业术语和严密计划,心中不得不承认,在“把想法变成可执行方案”这方面,汪明哲是无可替代的专家。这栋别墅正在从一个破败的恐怖象征,被快速改造成一个功能齐全、防御森严的前进基地。

    “我的房间隔壁,改造成临时医疗室和装备间。”汪明哲继续说,“基础医疗器械、急救药品、检测仪器今天到货。装备间需要定制货架,存放可能用到的工具、防护服、以及,”他看向陈默的琴盒,“特殊物品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‘断念’不需要特别保养,但它需要安静。”陈默说。他能感觉到,回到别墅后,尤其是靠近地下室时,古剑会传来极其微弱的共鸣,仿佛在确认“此处”的安全,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会为它准备一个隔绝能量扰动的保管箱。”汪明哲记录下来,然后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楼梯台阶上的夏乐欢,“夏乐欢,你的任务是两方面的。一,心理状态日志。每天记录你的情绪、梦境、对水的感受,以及手腕金属环的任何细微变化。这是评估‘溺亡之梦’后续影响和金属环状态的关键数据。二,信息检索与整理。”

    他操作平板,将一份长长的清单发送到夏乐欢的手机上:“清单A,是关于西山湖的所有公开及非公开资料:地质报告、水文记录、地方志传说、近五十年所有事故档案、周边动植物调查报告。清单B,是关于‘水’、‘溺亡’、‘触手类生物’、‘精神印记’等关键词的跨文化神话、民俗学及边缘科学文献。你需要从中筛选出任何可能与我们经历相关的模式、符号或案例。”

    夏乐欢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,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畏难神色,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,轻声说:“好。我……我试试。我以前查资料还行。”她想起了自己曾经为了做好志愿活动,也能埋头查阅大量资料的时候。那份被遗忘的能力,似乎正在慢慢苏醒。

    “不是试试,是必须完成。”汪明哲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,“你的检索角度可能和我们不同,或许能发现被我们逻辑过滤掉的关键信息。这是你的优势,也是你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责任。这个词让夏乐欢微微挺直了背。

    分工明确,三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别墅里充斥着各种声响:工人的敲打声、设备安装的嗡鸣、搬运物品的嘈杂。汪明哲像一位严苛的监工,无处不在,核对每一个细节,调整每一处布局。陈默则负责“看场子”,他的存在本身就能让一些好奇或不安分的工人保持安静,而他偶尔投来的沉静目光,也确保了某些敏感区域(如地下室入口)不被无关人员接近。

    夏乐欢把自己关在了二楼一间被汪明哲特意清理出来、配备了新电脑和打印机的房间里。窗外是修缮庭院的声音,窗内只有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轻响。她面对浩如烟海的资料,起初有些茫然,但很快找到了节奏。她从自己最恐惧的“水”和“西山湖”入手,建立关键词关联,一点点构建信息网络。

    她发现了许多被忽略的细节:西山湖在地方志野史中,曾有“黑龙潜渊”、“夜有泣声”的传说;近三十年来,湖周边记录在案的失踪案有七起,其中三起至今未找到尸体,且失踪者都有在失踪前表现出“神情恍惚”、“念叨水里有东西”的记载;一份不起眼的气象报告提到,西山湖水域在某些特定天气(如暴雨前、大雾天)会检测到微弱的、无法解释的低频声波……

    她将所有这些碎片记录下来,分类,标注,尝试寻找其中的联系。遇到难以理解的古文或专业术语,她会标记出来,等到汪明哲有空时再去询问。汪明哲的回答总是简洁精准,直指要害,偶尔还会引申出她没想到的相关线索。这种高效的互动,让她渐渐找到了某种久违的、专注于解决问题的心流状态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,水电和基础安防系统初步完工。别墅里第一次亮起了稳定明亮的灯光,有了持续的热水。工人们撤离后,世界忽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三人聚在初步成形的装备间里。房间不大,但整洁有序。一侧墙上是工具和防护装备,另一侧是几个贴着标签的储物柜。中央有一张金属桌,桌上放着夏乐欢几天来的成果——几大摞打印出的资料,以及她手绘的关联图谱。

    “有发现。”夏乐欢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睛很亮。她指着图谱中心,“西山湖的‘异常’活动,似乎有周期性和…‘诱发因素’。”她展示了几份时间线比对图,“历史上传说最盛的时期,地方志记载当地多有暴雨、地震或疫病。近几十年的失踪案,也集中在几个特定的年份,而这些年份,本地或区域性的自然灾害、社会动荡发生率明显偏高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外界的不稳定,可能会‘激活’湖里的东西,或者…让它更容易被察觉到?”陈默沉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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